一枚把写手作为阶段性目标的渣
“这一生执着的梦,必将被时间嘉奖以光荣”

【伞修】往事

手贱删了,重发

是参考了史铁生的文章往事写的。

叶修视角第一人称。知道叶修的第一人称难写,特别容易ooc但是就是觉得第一人称表达情感强度大。

BE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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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我已经习惯于这么晚出来了。自从之前好几次翻墙出来上网吧,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之后我就越发猖狂,这些年被严谨的礼仪和教导束缚的少年天性与叛逆迅速地被引爆了。

    但这次不一样。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兴奋了。

    我拉走了叶秋的行李,果断地离家出走。

    叶秋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他这些天老是跟我嚷嚷他要离家出走,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还傻乎乎地给我看他整理好的行李。

    真好。我拖着行李走在覆着雪的马路上。

    鞋子是新的,鞋底走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印被风吹得结了冰,又覆盖上了雪。

    我很是愉悦地走在大街上,踢踏着鞋子。路灯清清冷冷地撒在地上,雪地仿佛在发光。

    安谧的夜晚只有下雪的沙沙声,这声也只有我能听见。

 

    我还真没想到我家的狗一路跟着我出来了。

    “小点。”我踹了踹它的小短腿,“回去。”

    小点却像是发了疯一样地咬住我的裤脚往家的地方扯。

    我和它僵持不下,心里也越来越慌,忍不住丢下行李往家里冲去。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没开灯,就着夜色推开父母的房间。空空如也。

    大雪飘了进来。家里偌大的客厅就像是外面的马路。

 

     我迅速地冲到我和叶秋的房间,破门直入。

     叶秋还在。我看见下铺睡着的人,松了口气。整个身体放松下来。

     我渐渐走近,想仔细看看他。

 

    叶秋直直地躺在床上,他从来没睡得这么拘谨过。我看着他那张与我极其相似的脸,心里越来越慌。他僵硬地躺在那里,就好像躺在那里的是我一样。我猛地退后两步,栽倒在地上。

    一双冰凉而修长的手从我背后探出,轻柔地覆盖住的我眼睛。

 

 

    醒了,是个梦。我睁着眼睛放空地对着结着蜘蛛网的天花板好久,直到燥热的空气渐渐逼得我出了一身汗。我起身拿起席子下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清凉的风温软地流动着。

    我听见身边凑合着拼床睡的少年也醒了。他翻了一个身,眯着眼睛发出不满的嘟囔。

    “你最近老是半夜要醒来。”苏沐秋说。天还黑着,黑得透彻。小窗外响亮的蝉鸣透过纱帐簇拥而来。

    “我又梦见我离家出走的场景了。”

    “下着雪?”

    “嗯。”

    沐秋好像睡意又上来了,他眯着眼睛躺下,涌动的黑暗中我映着小窗的幽光可以隐隐看到他侧脸的轮廓。他白皙的脸颊像是沉在水中的璧玉。

    我收回目光使劲想了想那个梦,但刚才被少年一打岔,能想起的已经少之又少。

    “我还记得我刚下车站的那个场景······我拿着我弟弟偷偷买的票······跨过了秦岭淮河到了南方。北漂的人不在少数,南漂的估计就我一个。上车前······也在下雪,北方下得纷纷扬扬地,下车后也在下雪······下得湿漉漉地。”

    “你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的。”

    “为什么?”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是呀,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我离开北方到南方,离家千万里是为了什么?我感觉到我头很疼,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醒了,梦,还是梦。我一摸身边的床铺,空的。他通常睡的地方没有人,那块床面也是冰凉凉的。他已经不在那儿了。他已经走了。他已经有好些日子不在这儿住了。

 

    他住在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里。

 

    天蒙蒙亮,窗外下着雪,一点都不干脆利落,反而像细雨一样连绵,扯不断,理还乱,粘稠得像是搅成一团的新鲜蛛丝,仿佛永远都无法挣脱的愁绪。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他下葬的日子。昨天他刚被火化好,被推进去的时候脸上已经被入殓师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前几日我赶到车祸现场时看到的那般血腥恐怖。沐橙拼命地瞪着他,眼神像是在疯狂地汲取什么。或许又是想要把他的面孔狠狠地记在心里,纂刻在骨血里。

 

    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雪下的是真的令人难受。雪下得太柔了,总是撩拨着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受伤害的地方,最后痛入心扉,痛彻骨髓。

 

    我在家里翻了半天,也没给沐橙找到一件黑色的衣服。最终只能翻出一件深蓝色的裙子作数。沐橙穿深蓝色的裙子很好看,衬得她皮白,和她哥哥相似度极高的眸子就像一汪泉水,淹得周围红红的。

 

    但沐秋的眼眸更像是海岸。你看得到被薄荷一样清新透彻的水浅浅包裹的金黄沙滩,你看得到淡孔雀蓝的通透水面上雪白的浪花,你看得到远方深邃又平静的蓝黑色水域。

 

    多美啊。让人心甘情愿沉溺在里面。

 

 

 

    我回过神来,瞅着细细的雪打着小小的墓碑。墓碑被我们捂得火热,雪一碰上,就化作了泪。

    是梦吧。我闭了闭眼。光在眼脸上留下斑斓的沉郁影子。

 

 

 

    “真的要走吗?”我拉扯着他。

    “嗯。”

    “真走了?”我不屈不挠地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笑了。

    “别怕。”

 

 

 

    简单的葬礼结束了,来参加葬礼的几个人也散了。没有任何仪式感,几个人落汤鸡般站着,一言不发。

    我和沐澄回了家。沉重的门吱呀地打开,灰尘缓慢地漂浮起来。

    杂乱的桌子上两台电脑的显示屏上吸满了灰尘,桌上还有没扔的方便面盒和抽了一半的烟。电话的接听器自从那天开始就没人把它放回去,孤零零地吊着电话线悬在半空中。

    我跟沐橙说,明天还要去上学,让她早点睡。

 

    我自己一个人窝在椅子上抽了一夜的烟,睁眼闭眼都是斑斓的光影。

    像是烙印在记忆里的伤。

 

 

    小窗外是一条喧闹的小巷。砾石子路被太阳烤得火热,嵌着腐烂的菜叶子,也有被踩断的雪糕棍子。

    我揉眼拉开窗帘。什么嘛,明明是夏天。

 

    窗外有人叫卖。我爬了起来,穿过层层叠叠笼着灰尘的轻纱,走到小巷上。太阳刺眼得我一时有些受不了。弥漫的灰尘在阳光下仿佛缥缈的尘雾。

    “今天几号了?”我问卖烧饼的人。

    “啊?”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失笑,摇了摇头。有意义么?谁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呢。

    我踱步走进了阴影。小憩一阵。

 

    有人轻柔地对着我的耳朵呵气。说着些什么。

    我挪了挪,想听清楚些。

 

    “该醒来了······”

 

     该醒来了。

 

 

    我醍醐灌顶。

 

    我回想起那个惨白的下午——沐橙在太平间门口哭到脱力,我紧紧地抱着她,目光游离。

    漫长的走廊仿佛时间的隧道,我摸着沐橙的头看去,仿佛看到了火车顶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冲来,雪一点一点变柔软拉扯成雨丝,打在夏日大刀阔斧的芭蕉叶上。有熟悉的人影笑得很灿烂,他搂着我的肩膀悄悄地跟我说了什么,然后又撒起脚丫跑得飞快。直到大雪和芭蕉叶将他埋没。

    他好像还在永不停息地跑着。我在这里远眺看着。

 

    沐澄的手紧紧扒住我的肩膀,仿佛只有我站着才能支撑着她。我低下头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带着安慰的意味。

    眼前的幻影已经消失,我看到的只是深邃的走廊,仿佛空无一人的火车隧道。医院刺激性的药水味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泰戈尔说,死亡永远夺不走我们灵魂已获得的东西,因为灵魂所获得的,是同灵魂合为一体的。

 

——死亡也夺不走你。你的灵魂,是与我契合的。

 

——我们将一起走完剩下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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