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把写手作为阶段性目标的渣
“这一生执着的梦,必将被时间嘉奖以光荣”

【全职】账号卡是守护神(二十四)

看这章需要前景回顾啊,戳头像归档先看十六章和十七章。

(二十四)

    破晓。苏沐橙幽幽转醒。她的感官却要比她的意识清新得快——仿佛一个重启的系统,随着重启吐纳到了各方的信息。她就好像是从一个失去感知的灵魂重新进入肉体般,世界的嘈杂和生气重新被她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感知,鲜活的脉动让她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她默默地眨了眨眼。入目的是一片朦胧熹微的光。她拖动自己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拖着被打穿但被精心包扎过的小腿。她被安置在了一个安静的房间里,靠近床的窗口前有被晨光和未褪去的黑沉氤氲得透明的轻纱随风摇动。整个房间沉在通透的影子里。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她呆滞地坐在床上,任凭昏迷前的记忆喷涌而出,猛地拍打在她的心上。

    床边的角落里有个人靠着墙仰头闭眼坐着,毫无声息,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男人沉在黑暗里,灰色的皮肤蒙在骨架上,有些蒙不上的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白骨上被黑色的韧线杂乱地编织着,代替着肌肉的作用,却有着无比惊人的爆发力。他其实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人——他也不是人,闭上眼睛的他看上去更像是在末日片里被感染的僵尸,维系着一丝神志,身体早被腐蚀。

     ——可是他的轮廓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啊——她完全可以闭上眼熟稔地描绘出来。和她有八成像的俊秀五官是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住的。

    她突然感觉有一种莫大的悲伤涌了上来,湮没了她整个身体。突然有人吱呀推开了门,她抬头看去,正好撞上叶修的目光,和熹微晨光一起半打在他身上。叶修也不说话,就倚在门上,手虚掩在脸上,指间的烟袅袅,罩着他的眼睛。

    苏沐橙怔忪地看他。突地就红了眼眶。“这是哪里呀?”她若无其事地说。

    “叶秋名下的一幢别墅。他和我们暂时都得在这儿修养。”叶修说。他的声音有点嘶哑。

    “那王杰希呢?”

    叶修摇了摇头。苏沐橙透过烟雾窥见了他眼角的笑意:“该了断清楚的还是要了断的。再继续麻烦他对他对我都是负担。”

    “嘉世那边怎么样?”苏沐橙轻轻地说。

   “没事。别担心啦。”叶修轻轻地走到她床边,笑得洒脱地摸了摸她的头。苏沐橙仰头看他。“我去那儿打了一场。叶秋亲自带着家当给我撑场子。”

    苏沐橙也忍不住笑了:“那肯定很爽。想想都解气。”

    叶修嘴角烟头抖下点点红色星火,雪一般落下来。他也笑了起来。他笑够了,就蹲下来,叼着烟,眼也不眨一下地看着靠墙仰头沉睡的男人。

    “缝得真难看。”他啧了一声。

    “要是哥哥还在,他可不会让他的守护神这么难看。”苏沐橙笑。“哥哥刺青的手艺那么好,定是会让秋木苏更体面些。”

    叶修抬眼笑,像是想起以前什么有趣的事,许久又叹息,“嘉世这么多年,奈何还是不懂我们俩。”

    “要嘉世明白干甚。”我们懂就行了。苏沐橙轻轻地用手理了一下男人脏乱的头发。她的心在大喜大悲后又平静下来。以前三人一破车浪迹天涯安贫若素的日子似乎并没有过去多久。

 ——“哥哥,我们的家在哪里啊?”

——“就在这里啊。”

——“这里?‘这里’是哪里啊?这个垃圾场吗?”

    他把手套摘下,修长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她的心。

“喏,就是这里。”他笑。

 

    她垂下头,发丝散开。她轻轻地摸了摸胸口,感觉到了什么正在复苏,带着一股充斥活力的脉动。奇异的热量游走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几个小时前她还跪在地上崩溃地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过去几年攒下的痛苦和磨难都呕出来。

    舒服多了。她吸吸鼻子,想。

 

    

    叶家对叶秋的全线反抗已经开始。叶家长老要夺权,叶秋是必须绞杀的那一个。游艇刺杀不成功,不代表没有后策。这么多年叶秋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叶家独自闯荡,在勾心斗角中傀儡般活着。他和叶修的父母是上一代叶家家主,理应他是第一继承人。但奈何他一个人独木难支,苦苦在叶家守住了自己的权益和地位,坐上了叶家家主和叶氏总裁的位置,却没有足够扎实的根基。而叶家的长老正好相反他们就是抓住叶秋的这一个弱点,对叶秋的势力毫不手下留情地连根拔起。如果是以前叶家的长老还对叶秋做一点表面功夫,但自从游艇刺杀叶秋开始,就连表面的奉承都懒得做了,好似他叶秋——是叶家的耻辱和毒瘤,必除不可。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叶秋他没有守护灵。叶家长老的心思可以说是路人皆知,从在游艇上对他明目张胆的刺杀就可以看出。他叶秋才刚刚掌控叶家,初步走上交际平台,各大势力没有一个是会去帮这么一个如此年轻力薄的家主的。叶家里诸方势力的态度也十分明显,不是站在长老那一边就是持着冷漠的旁观态度。叶秋有时候看着那些曾经和蔼可亲对待年幼的他的亲戚突然变了张脸厌恶冷漠地对他,总会想一想自己是否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都太真实,弄得他都有些怀疑他自己了。可是叶秋二十几年下来为人端正,手段利索。他的腰板笔直,从来都不用回头去看他走过的路。于是他就会想起很多年前叶修贴着他手把手教他怎么开枪。他握着叶秋的手,带着他的手指扳下了枪,打死了来刺杀他们的杀手,也是他们死去的父亲亲自委托来教他们打斗的老师。

    叶秋也真想从后腰上直接抽出枪来利索地崩了他们。可是他知道只要他这么做了,立马会有数十支枪对准了他和他的弟兄们毫不犹豫地开火。

    他知道还不是时候。他要他自己活着,他也要他的兄弟活着,他要自己足够强大,来给他多年浪迹在外为他颠沛的兄长做坚实的后盾。

    或许就是他要的太多,所以常常捉襟见肘,处处受制。但他想这是底线,他不能再往后退了。他也不想失去任何他所在意的东西。

    叶家家主叶秋自小在叶家长大,二十多年活的锦衣玉食却又提心吊胆。他隐忍端正,作风干脆利落,在冷眼和暗箭中摸爬滚打起来,却有着侠义之心。故他手下不多,却每一个都对他死心塌地。他从来就不为自己没有守护神而遗憾,他从来只会抓紧自己拥有的。

    那个晚上他正焦头烂额地对付叶家长老越发刁钻的暗箭,突然就接到了叶修的电话。他想这或许是一个他可以挣脱出这个局面的契机,于是他好不犹豫地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势力开着直升以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甩开了叶家,飞去嘉世救他哥哥。他站在直升机上,看他的队伍在黑夜里宛如一只迁徙的雁群,看下方灯火通明的叶家,他知道,他和叶家彻底决裂了。他没几年的“叶家家主”的称号从此刻起丢了。

    没关系,他也不介意。他觉得继承他父亲的遗产是一件顺手而为的事,做不到就做不到吧。他不想丢的是家。



-----------TBC------------ 

情节推动得慢死了,写叶秋写着写着就偏了,写着写着就写成番外了。那么这一篇进度特慢的二十四就拿来当番外吧。非常巧合的是,我写的沐澄和叶秋,却是十分默契地殊途同归。家,还真是一个想想就会柔软起来的字眼。跟别说是轻轻念上几回,在嘴唇边慢慢厮磨捻味。

在我这篇帐守中,家是什么呢?龙应台在《寒色》中说她就被这么一个问题问倒了,只能语焉不详地蒙混过去。

苏沐秋说家在心里。他摘下口罩,往常执着针精细刺青精致如玉的手轻轻地指了指年幼的妹妹的胸口。对被人呵护的沐橙来说,他在的地方就是家。家是沐秋捡来破烂顶着一身油腻汽油味组装成的红漆“房车”,是叶修吃了一嘴灰在集装箱里拧亮的昏黄灯泡。

“两个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曾经是一间简单的公寓,后来又是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跟着一个又一个新的工作,一个又一个重新来过的家。墙上,不敢挂什么真正和记忆终身不渝的东西,因为墙,是暂时的。在暂时里,只有假设性的永久和不敢放心的永恒。家,也就是两个人刚好暂时落脚的地方。”

对于叶秋呢?他从来就没迟疑或者困惑过。对他来说,家是难以叙述但却又是无比清楚的事。她大概很模糊,但叶秋知道呀,她绝对不在叶家或者是什么地方。她是年幼时叶修踩着板凳和他一起在厨房里解决温饱的紫菜汤,是父亲遥远的笑声,是叶修贴着他击毙陪伴他们好几年的老师时用力又潮湿的手。

也是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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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引用来自龙应台《寒色》中片段,有所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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